西雅圖之旅

早到了機場一個半小時,卻讓緊張的心情得以舒緩。想到方才 Esther 與兒子在陽光下的身影,眼框就止不住地酸。真是的,還不是旅人就有旅人的鄉愁啊。

出門的這一天幫 Esther 拍的。掰掰老婆,掰掰小孩

機場一如往常,是個有趣的地方,我坐在大廳的側邊玩耍,邊看著各公司的空服員與小哥趕著上班。空姐看起來都漂亮,只是神色間多了份冷漠。

在機艙上的時間真的有點難熬,除了乾燥外還有間歇性的頭疼困擾著我。機上播的 Almost Famous 是講述樂團 Stillwater 巡迴演唱時紙醉金迷的紀實電影,幾乎就是七零年代搖滾之輩的寫照。雖然我也看到了頹廢背後的真相,但當灰濛的煙霧和絢爛的舞台燈光亮起時,心裡的野獸還是忍不住隨著音樂跳了起來。「或許創造本身就是一種頹廢後解放的副作用吧」,我心裡這樣幫自己辯解著。

頭痛、乾熱,舊金山卻還有兩個小時遠。要命,我得強迫自己睡一下才行。(在 Palm IIIc 上完成)

終於到美國了!舊金山機場簡直像可恨的建築物般,兀自在廣大的海岸邊淋雨。轉機還算順利,但是咖啡糟糕極了,跟台灣 35 元廉價咖啡一樣有著漱口水的味道。我踱步在大玻璃窗前打著圈子,背後 United Airline 接駁機緩緩靠泊。「這就是美國啊,只不過大了點而已。」腦袋不聽使喚,缺氧使我一肚子懊惱。

嚴格說起來,十多個小時的遠程航行是個有趣的經驗,但是我也備受無法睡眠與幾小時一次送餵餐所苦 (夾在大個子旅客中間,另一邊是嬌小的同事)。飛機在長期續航中很可靠,是個用盡力氣燒掉燃油的大傢伙,空姐則如 Esther 描述般只在黑暗中露出強調線條的五官,依序叫醒一個個不支倒地的旅客。或許以後我會習慣吧,能直接在航程中寫下這一些,不過這次沒辦法,連本書都無法好好看,未免對不起愛書成痴的鍾芳玲 (出門帶了一本《書店風景:My Love Affair with Bookshops》)。

轉機是美國國內線接駁機,機長隨性地迎接我們入艙,一把有個性的鬍子活脫是個喜劇演員。飛機裡很小,但卻塞滿了人,起飛爬升後我在也忍耐不住,昏昏沉沉地睡死了,連親切的美國小姐送來飲料都渾然不覺。再度睜開眼睛時,窗外已經是風光明媚的西雅圖了。

西雅圖很美,真的。高低起伏的街道背後映著的是靛藍的海灣,蒼黃挺拔的針葉林旁矗立著一幢幢各具特色的建築物。我睜大了眼睛看,生怕少了點「人在西雅圖」的臨場感。沒有什麼特別高的建築物,有的只是饒富趣味的店家招牌與滿街可見的旅行車 (wagon)。旅行車?沒錯,台灣地方小,不怎麼需要四輪傳動、扭力強勁的車,市區只要有 TOYOTA 與 NISSAN 就行了,但是美國這邊大得多,得要派上粗野的旅行車才行。這樣的天,這樣的地,扭扭捏捏的可是暴殄天物。美國人老說 “God Bless America”,的確是應該感謝老天沒錯。

西雅圖兼容城市和海灣景觀,高高低低,錯落有致
我們下榻的飯店在市中心。很繁華。對台北人來說毫無違和感

到 W Seattle Hotel check in 後,我們一群人又開車出來晃。除了到 Microsoft 聖地 Redmond 去朝拜外,最讓我高興的還是到一家 Barnes & Noble 書店買了本 The Lord of Rings 的繪本百科 Tolkien: The Illustrated Encyclopaedia,要價 27 塊美金 (含稅)。你真該看看我拿起這本書時老外一臉驚訝的表情。沒那麼意外吧,東方人不是只看哈利波特的。我也幫兒子買了本 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 繪本,竟然只要價 7 塊美金。今天在 W Seattle 房裡還看到一張可以販售的 CD boite de nuit,應該列為我蒐集的目標之一。

明天早上七點半要集合吃早餐,超過三十個小時沒睡的我不知道起不起的來?電話卡打光了,但 Esther 的聲音卻讓我勇氣百倍!明天要挑戰的是 Microsoft 的一整天技術會議,幫自己加油先!晚安,西雅圖。

W Seattle 是簡潔的商務飯店,旅人休憩足矣
其實我穿不慣飯店的睡袍,拍照玩玩而已

昨晚應該睡的香甜的,但卻一直在夜裡醒來。由於時差還未適應,所以一醒來就是睜大著眼睛瞪著天花板,然後才又跌回沉沉的夢鄉。

到房間後拉開百葉窗,對面就是 Starbucks 創始店 (我們沒有去朝聖)
街道一隅

早上在 2 樓用過早餐後就先開始了編輯流程介紹 (Editorial Presentation) 的議程。Microsoft 的體制相當健全,單從 Press 的生產流程就可以看出來。當然我們的也不差,特別是在環節中還針對實務調整過 (我也貢獻良多)。和其他週遭亞洲地區國家的狀況相比,我們的流程該算得上是傑出的!當然銷售跟行銷部分另當別論。

上午議程結束後,我們上車到 Microsoft Campus (公司園區) 去參觀。雖然昨天我們來過,但因為是假日,根本沒有人上班。今天則不然,到處都是 MS 的員工,三三兩兩邊走邊談。我們先到 Microsoft Museum 逛了一圈,朝聖一下早期的作業系統和軟體,Microsoft 還擺了幾部早期的 IBM 機器應應景 (1980 年代 Microsoft 搭售在 IBM 機器上)。晃了一圈後我們直奔二樓的 Microsoft Company Store 公司商店,這才是大家的重頭戲。我終於買到癡想已久的 MechWarrior4,可惜沒看到 Flight Simulator 2000,否則才 10 塊美金,用搶的也要買。結帳時櫃檯的收銀機出了點問題,全部人只好一一手工開發票,有點好笑,不知道收銀機上跑的是不是 Windows?

Microsoft Campus 中的 Building 92 訪客大樓 (圖片來源)
Microsoft Museum 中的展示品。IBM 機器上的 Microsoft DOS (圖片來源)

午餐是在 Campus 裡的 Building 9 解決,據說這是比爾蓋茲經常出沒的餐廳。廣大的空間裡人聲吵雜,只見各色人種或坐或站的打牙祭,而我們則像格格不入的觀光客般 (明明就是) 謹慎地坐到人群中。採光十分充足是 Microsoft 所有建築物的特色,大型落地窗外到處是綠地,綠地外有水池,水池上有藍天,是非常適合放鬆心情的工作環境。座位外的這座噴水池,聽說是 Microsoft 的龍穴。「龍穴?」沒錯,Microsoft 發跡後有心人士穿鑿附會,說是該座噴水池位居 Microsoft 所有 Building 的正中央,被建築物層層懷抱,而水即財也,更別說是整天噴水的噴泉了,所以 Microsoft 大發利市矣。吃完飯後信步走出門來,噴水池的黃金傳說沒什麼感覺,倒是池子裡的四隻鴨子拉了滿地大便。堅硬的鴨子大便與老外的風水哲學,確是為這個聖地平添了不少色彩。

晚餐主辦單位費心在 Seattle 對面的 Salty’s on Alki Beach 辦了派對。遊覽車進彎時司機漂亮地繞過狹彎,得了個滿堂彩。晚餐用的是海鮮,不過派對上老外都是端著酒杯社交去了,只有東方人坐在桌前等上菜,是個有趣的對比。看著桌前的同事還在談論著商業種種,我端著杯子推門出去,在冷風裡遠眺著西雅圖的夜景。對岸看起來是個更為耀眼的海岸,比起我熟識的淡水來說。Space Needle 塔柱上映著橘黃街燈,像是個在夜裡發光的球棒,而冒著皺紋的海水在月光下往右延伸,順著出海口傾洩入大海去了。我在風中想著淡水,想著地球另一邊的海,想像月光在淡水的海面上盪漾的模樣。晚安了,台灣。

主辦方很有心,載著我們到海灣對面吃龍蝦去
海風徐徐,飽餐一頓。沒帶相機,放張官網的照片應景 (圖片來源)

隔天是參訪波音公司 (Boeing) 的半日遊。由於全程不能拍照攝影,所以簡單帶過。不過這座一望無際的巨型工廠還是令人震撼。我睜大眼睛到處找有沒有華航 China Airlines 塗裝的 737,可惜一無所獲。

辦完正經事後,我們總算有了一點自己的時間。我和同事信步到附近的派克市場 (Pike Place Market) 逛逛。水果漁獲都非常新鮮,不過我們只是匆匆過客,什麼都沒辦法買。

有自己的時間了。我們幾個人走出飯店,到名聞遐邇的派克市場逛逛 (紅框處)
西雅圖是丘陵地形,市中心處最高,陡坡處處,是特別的景觀
派克市場是西雅圖最重要的觀光景點。不過我們走馬看花,空手而歸 (圖片來源)
穿過市場來到碼頭。原來我們離海這麼近!
對面就是昨天去過的 Alki Beach
天氣還可以,溫度稍比台北低了幾度
風還是冷,我縮著脖子歇腳。三個同事互相拍了幾張相片留念

最終日。聽著外面清洗街道的工作車發出嗡嗡的聲音,我瞇著眼睛,坐起身來想想身邊發生的事情。今天是最後一天了,掰掰西雅圖。

剛才 Brian 打電話給我,竟是從聖荷西撥回台灣找我,然後 Esther 再給了他這邊 W Seattle 飯店的電話。兩點多的清晨,聽到好友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,我還以為再作夢哪。我們聊了很多,從我半夢半醒到坐起身來,應該整整有兩個小時吧。Brian 過的不好,電話裡可以聽出來。一圓美國夢後的失落竟然讓他喪氣起來,而在美國這冷冷的夜裡尋找可以慰藉的聲音。電話的那端時而激動、時而失落,讓這端的我也不知怎麼辦才好。Brian 一向是個冷靜積極的人,我想這回他應該是對來時路起了最基本的懷疑吧。就像他說的,以前的他太過功利了,一股勁地想要領高薪、出人頭地,但是到頭來竟然不知道賺錢是為了什麼。聽著聽著,我盡力扮演著盡職的聽眾。一向搶話的我非常安靜,希望這樣的陪伴能讓他重拾力量。

下個星期他應該會回來台灣,屆時再聊吧。山不轉路轉,更何況說不定更漂亮的景色就在轉身過後。晚安,Brian,今夜仍是你的舞台。

回家了。「喔長牙啦。」「出門前就有了啦,你以為你出去幾天啊。」「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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